追念您

　　二十多年了。

　　我算了算您与我之间的缘分。

　　您眼中的我，从黄毛丫头慢慢成长蜕变……而今已是一个六岁小孩的母亲。

　　主持，当司仪，几乎是我在兴华的重要成长纪事。

　　第一次在您面前当司仪，我初二，地点应该是现在的仁爱广场，那次是周会，当时，我们的周会必须露天进行，心情兴奋又紧张。

　　最后一次在您面前当司仪，我已近四十，地点是您家，在您的告别仪式上，当时，控制情绪成了我最艰巨的任务……

　　得知您病危，我们可以去见您最后一面，听同事说您身心所承受的痛苦，我想着想着就掉泪。挣扎又挣扎，还是放弃了机会——我怕自己在您面前失态。隔天，同事说想去看您，车子尚有一空位，我鼓起勇气说我去。万万没想到，正当我们张罗当天的课该做什么交待、做着见您的心理准备时，消息传来——您办出院手续了——这表示我们不必去看您了！我们都知道，您一旦出院回家，就表示您要放下尘事，准备离开了……那时，心陡地一紧！

　　下午四时许，噩耗终于传来——您走了，还没到家就走了！当时，除了哭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反应。

　　与您谈最久的一次，应该在初三那年。初二那年，我这初生之犊在出乎意料之外取得三语演讲赛第一名。初三，您希望我能突破自己、继续为校争光，并以那年我国代表蝉联汤姆斯杯羽球赛冠军的例子鼓励我。可惜，那年我顶不住压力，在比赛时忘稿，只得第三名……而后，我连续两年拒绝参加比赛，对这件事，心里久久不能释怀……直到高三，才最后一次代表学校出赛。

　　后来，毕业了，申请保送到台湾升学。大学毕业了，回母校服务。一晃，十五年过去，与您的接触，多了，也看到了您的改变。校务会议，原本时间长得令人畏惧，渐渐地，我们看到时间的控制。您说话，原本婉转含蓄迂回蜿蜒，渐渐地，我们看到您直接但温和的表达。中学时期，您严肃，有时严厉；回校服务后，您的笑容多了，和我们说话总爱拍拍我们的肩，说“好吧！”“就这么办！”“要照顾身体啊！”我们和您说话，向来战战兢兢，深怕说错，后来，也渐渐敢和您开小小的玩笑，或向您挤眉弄眼了……

　　2001年，开始担任科组长，您常问我们对华文教学的意见。您一直在意的是教学过程是否给了学生思考的空间，是否确实给了学生课文所要传达的情意目标，是否给予学生朗读教学，是否让学生表达时说规范的话语，是否能在过程中与学生有良好互动……记得您提及，要多让学生思考自己，让学生多写“我的志愿”之类的文章……您写过一句话给我：“让孩子们感受到中华文化的美及其恢宏的气度，是我们共同的任务，我们一起努力。”为了让所有华文老师都明白您所想，我擅自把它印在《华文教师人手一册备忘录》的封面。记得您知道后还对我说：“版权所有哦！”然后我们相视而笑……至今，我仍然觉得，那天我“盗版”的决定，是正确的。所谓“恢宏的气度”，我相信，很多人在您身上都看到了。

　　最近上《正气歌》，读到“哲人日已远，典型在夙昔”，想起您。正因为您一身正气，所以我们都敬您爱您，不是吗？

　　正气，它“沛乎塞苍冥”，正如您的精神，将时时刻刻流淌在每一位兴华人的心田！

学生　　　　
李贤丽
2012年2月16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