缅怀郑瑞玉校长

　　 趁着陈容追思音乐会前夕，我和如燕，学生抒芬，决定今早去探访病重的郑瑞玉校长。

　　这几年新年都蒙上阴影－妻姨前年往生，大年初一出殡；去年，陈容安息主怀；今年新年前夕，我外甥车祸断肢，两位哥哥分别心脏病入院，糖尿病要截肢……如燕知悉，予以安慰。

　　我们在士拉央医院见到校长夫婿马老师，这大半年，他瘦了一圈。而校长呢……看到这位我尊敬的校长，被病魔缠身，靠氧气筒维生，泪，不禁流下。我跟她说话，我说校长：“谢谢您，谢谢您提拔我，赏识我……我希望她听到……她应该会听到……上午一见，下午就传来噩耗。一思量，一回首，不胜悲。

　　我在1983年底去应征中文教师，应征当中，话题一岔开，跟她谈文字，谈教育，谈教学方法，谈《兴文》文集复刊事宜，还有—她看到我简历中许多在台歌唱得奖记录，要我教音乐。我在1984年忝为人师，担任中文教师和音乐教师（后来又担任辅导助理），展开我20年的教学游程。我和太太能够跟有共同目标理想的校长共事，算是我们的福气。

　　我必须说：没有郑瑞玉校长，就没有我—她提拔我，赏识我。她让我在语文教学发挥所长，让我在校期间可训练学生演讲、朗诵，指导学生写作，编《兴文》，让我在校举办团康，搞活动，也让我登上音乐殿堂。

　　我还记得80年代中期经济拮据，她主动要资助我跟李水莲老师（已故）学习声乐。她认为目前的五育仅重在智育，美育这块少人开垦发展，她当时要我出任美育主任，我没答应；后来又要我出任华文科主任，我有自知之明，也没答应。但我知道她的用心，只担任音乐科组长。

　　那些年，她曾派我和其他老师在本地或出国（新加坡，中国，香港，台湾）无数次进修语文、音乐、心理辅导、教育研讨……目的在提高老师的教育知能。她重视教师在职进修，教师是教育前锋，教师是园丁，教书育人是终身的工作，一个好教师，要有正确的教育哲学，唯有提高自身的素养，自我成长，才能提升学生的素质。她要学生成为学习的主人，希望华人子弟能成人成材。多年的耕耘，默默的付出，兴华人才辈出，我们这些“元老”，与有荣焉。

　　她精通中英，专长文史，重科技，她的办公室总是有无数的教育研究等等论著，即便在食堂用餐，她也在阅读。遇到有各种新知，也跟老师、学生分享。这种胸襟、远见、办学方针，在芸芸校长群中，表现得非常出色。

　　通常我们把教师当成职业，而她是把教书当作“事业”、“志业”的教育家。她有文化使命感，为我们树立一个良好的教育家典范。

　　她注重思想教育，例如：林连玉去世，她要全校举行公祭、追思，让学生体会“横挥铁腕批龙甲，怒奋空拳搏虎头”那种大无畏的精神与傲骨。林晃升、沈慕羽仙逝，全校师生都庄严肃穆的哀悼，还有华教节、文化活动、演讲……她都鼎力推行，师生也能从中感染熏陶，潜移默化，体会我国华教的艰辛历史及落实教育的实际意义。

　　当然，她也注重身教、言教。

　　我记得有一年应董总辅导课需要，我安排沈慕羽来到大众传播室作林连玉的访问录音，沈老特地从马六甲来巴生兴华，原以为沈老来，不惊动任何人，她却认为是不敬，沈老是华教重要人物，不能草率，在她的提醒协助下，全校师生夹道欢迎。沈老也特别开心。

　　我起初不能接受郑瑞玉校长凡事都要监管的作风，后来才明白她“润物细无声”的教育理念。

　　我编《兴文》，她发觉一个错字，一个标点或词语不对，就把错误圈起来，不准出版；文娱晚会的演出节目/歌曲/程序，她会提出她精辟独到的看法。偶尔也弄得我有点气馁，但回头一想，她说“这是教育机构，要良好示范，否则影响学生深远”。我从中学习到对语言的精确，任何活动的教育含义以及为人处事的认真。

　　别以为郑瑞玉校长经常板着脸，她还是极有人情味的一位长者。她受学生爱戴，即使顽劣的学生，她亲自找他们面谈，鼓励他们；老师尊敬她，在教学，生活遇到困难，她也会体恤解难。董事部、家教协会成员都为她的办学感佩；我想，兴华的教职员应该可以感受到她的献身精神。

　　我比较“没大没小”，胆敢当面跟她开玩笑，有时称赞她穿得漂亮（她简朴至极，不施脂精），佩服她在周会精辟演讲内容（她涉猎广泛，口才了得）……她深知我个性，我也曾逗她唱歌，自我调侃是“副校工”（副校长的老师），董事长夫人潘斯里陈开蓉更会模仿她说话的语气“再说吧……”我发觉郑校长有坚毅沉稳的一面，也有她温柔之处。

　　2006年底我辞职，弃中文而就音乐，她挽留我不成，但坚持要我担任学校合唱指导。她笑着说：“你不要丢下我们不管啊！”我深深感激她的爱才及对我的鼓励，这些情景，已成回忆。

　　她有胆识，有创见，敢担当，带领兴华，度过风雨飘摇40年，校舍从简陋到现代，从颓衰到兴盛，她屹立坚强的守护学校。一砖一瓦充实硬体，为教职员谋福利，让董家教师生融洽共处，其功至伟。我太太跟她多年，更是非常地佩服她体健如牛，全情投入的干劲。

　　这样一位令人尊敬的校长离世，是兴华的损失，也是我国教育界的重大损失！

　　我们在悲伤之余，毋忘她的献身精神。用“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”最贴切不过。

　　感谢您—没有您，就没有我。没有您，就没有今日的兴华！

　　感谢您，郑校长……安息吧。

林清福师
稿于10.2.2012